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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集萃

爱情的真谛就是行动

  • 来源:读者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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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对爱情从来不喜欢挂在嘴上多谈,因为谈得越多,往往行动就越少,有人说过,越是舌绽莲花的才子式人物,越是没有多少真真激情之火焰在胸中燃烧,古往今来写下爱情诗篇的大文豪大才子可谓不计其数,但真正为爱舍得付出的人我看倒是下流身上常见。在日本的许多双双为情所困进而相约情死的人当中,女的多是看来薄情寡恩的艺伎;男的呢?也很少见到什么才子,当年梁遇春在《醉中梦话》里那篇“才子佳人信有之”文章里也揶揄过,在上海许多痴人当爱情之路变得坎坷的时候,就变成了黄浦江中的水鬼,多半临死前还留下一些“绝命辞”,可是这些绝命辞里都没有“很文学”地表现对爱情的向往之美丽,都是平凡得很,梁氏的意思是想以此作为一个理论上的反证:那就是喜欢在文学里谈爱情的,多半是语言的巨人,行动的矮子,他还说过“文学家不但不知道什么是爱情,而且也不懂得死的意义。所以最爱谈自杀的是文学家,天下敢去自杀的文学家却是凤毛麟角。”

      他的意见是源于这般。“我却觉得人们没有这么万能,‘自然’好像总爱用分工的原则,有些人她给了一个嘴,口说莲花,可是别无所能,什么事情也不会干,当然不会做个情感真挚的爱人,这就是昔日之才子,当今的文学家。真真干事的人不说话,只有那不能做事的孱弱先生才会袖着手大发牢骚。真真的爱人在快乐的时节和情人拈花微笑,两人静默着;失恋时候,或者自杀,或者胡涂地每天混过去,或者到处瞎闹,或者。。。但是绝没有闲情逸致,摇着头做出情诗来,人们总以为英国的拜伦,雪莱,济慈是中国式的才子,又多情,又多才。我却觉得拜伦是一个只会摆那多情的臭架子的纨绔公子。雪莱只是在理想界中憧憬着,根本就和现实世界没有接触,多次的结婚离婚无非是要表现出他敢于反抗社会庸俗的意见。济慈只想尝遍人生各种的意味,他爱爱情,因为爱情可以给我们很大的刺激,内里包含有咸酸苦辣诸味,他何曾真爱他的爱人呢?”(《醉中人生》梁遇春散文集湖南文艺出版社19953月第1版)
     梁氏的这些话虽然有个人的情愫在里头,不过他也有他颠扑不破的道理。据我观察,他说得不敢说是圆融无碍,至少也有相当的根据。但我今天写这篇小文,还是一位圈友的博文引发的,这位圈友听人说暗恋一个人时,只要每天能找机会对他说声“晚安”也是满足的,于是她也如法炮制,不过有几天没道成这句浓缩了万语千言的“晚安”时,她就有点失落,所以当我邂逅到这种非常婉约非常真挚的“失落”时,说话又找着了一个由头。
     这种情感是美丽的,但是这种方法不太可取,因为受折磨的只有你一个,站在爱应是双方的付出这个立场,我觉得不太公平,但有人又要说爱就是奉献,那我当然无语;但换了是我,一定要让他知道,如果没成功,那我就好及时抽身,另觅新欢。看过《约翰克里斯朵夫》吗?里面有个意大利女子,很是知情识趣,默默地爱上这个贝多芬式狂放的音乐家,没敢表白,因而一直很痛苦,当后来两鬓灰白的他发现真相的时候,两个一起痛苦,一个太胆怯,一个太颟顸,于是双双“还君明珠双泪垂,恨不相逢未嫁时”。
      我对爱的奉献从来就不感冒,当然我也不是提倡爱的占有,我认为在爱情的甜蜜与苦涩掺杂的路途上,我们应该大胆大胆再大胆,因为爱情是双方的事情,所以爱情应该是平等的,在理论上我付出了多少,我当然要让他(她)知道,我当然期待着他或她也能回馈我一份同样的挚情,许多恶俗的现代人把爱情弄得烂污了,以为爱情除了爱情本身还有其他,其实爱情就是只关乎爱情自身。如果一个人要你付出爱情以外的东西来证明你对他或她的爱,那只能证明这种爱庸俗到了何等程度,因为他或她把爱情贱卖了。
      在这个喧嚣的世界上,我以为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找到一个真心爱你而志同道合的人。这一点我极为羡慕两对历史上有名的“贤伉俪”:一是居里夫人与她的居里先生;另一对是杨绛先生与她的中书君。历史上当然还有李清照与赵明诚,但是他们真正共度患难的日子还是没有上述两对多,等到南渡以后,易安居士就显得有点“茕茕孑立”,只好独个儿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”,所以就没有像他们真正尝到了爱情的沉醉与悠然。据漂亮的居里夫人年轻时的回忆,在巴黎大学就学时就有许多男同学对她很入迷,每次听教授讲新课时,许多“登徒浪子”就把她前后的座位围了个水泄不通,让丘比特的神箭无法找到缝隙插入,但是我们居里夫人早把她的爱情奉献给科学了,而那时居里先生还不知道在法国的哪个玫瑰芬芳的花店里——守候着她这位“伊人”勒;至于杨绛夫妇,也是在清华大学时就“互通衷曲”了,杨绛先生还回忆,当时的钱先生穿着一双布鞋,戴着一副黑框大眼镜,样子也算不上“风度翩翩”,但是为何杨先生仍是“芳心暗许”,以致长达六十多年历经磨难忧患而矢志不渝情深愈笃呢?与发现镭的工作一样,还是因为他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一对“神仙鸳鸯”,他们都是对人生有共同的喜好,由此奠定共同的见解而终生砥砺,成其所谓“腻友”。当心爱的“可人儿”被剃成“阴阳头”在大街上“招摇”的时候,我无法想见钱先生的痛苦,但我可以肯定他是痛苦的,并秉着爱情的真谛来揣测他痛苦的深度。因为爱情的真谛就是看着心爱的人慢慢变老的那份愉悦,那份历经岁月沧桑的宁静自足,此外别无所求。
      高尔基说过,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真真的爱你,那么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嘛呢?所以当刚正不阿的傅雷夫妇双双自沉黄泉的时候,我还想到了隐居巴西的茨威格夫妇,如果我没记错,他们是在一九四二年告别我们这个充斥着暴力与野蛮的世界的(见《昨日的世界》),他等不及看到希特勒的覆灭败亡了,难道这个擅长做伟人传记的文学巨擘意志薄弱?他还是心理分析派小说的泰斗,为什么不在死之前好好分析一下自己,也拯救自己逃离绝望与苦闷的困境呢?
      这些都是参透了爱情的真谛的人,爱情的真谛到底是什么?你们告诉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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